第六章∶掌握的迷思

　　那是一间位在郊区的农舍别墅，离市区并不远，有个小小的泳池。在国外这很常见吧！起码电影里很多，在台湾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私人游泳池，这小子是有一些银两。

　　陈先生应门时穿的简单极了，一条短裤、墨镜、上衣敞开没扣扣子，露出一个有些微凸的中年小腹。不过还好啦！我的小腹退伍后也增长不少，呵！

　　莉的小喜美放在宾士隔壁，看起来有点不搭调，也让我有些不自在。不过莉却是很好奇的偷偷拉着我说∶

　　「哇！好有钱喔！」

　　我心想还不是他妈的民脂民膏。

　　「这是内人，称他小莉就好了。」我向陈介绍莉。

　　这时陈的老婆也从屋内走出来，我眼睛一亮。今天她穿的可简便了，一件泳衣吧！起码应该不是内衣，因为布料少的可怜。上身套一件宽松的衬衫，应该是她老公的。那双腿，修长又白皙的腿，还有胸部。陈的声音把我吓回到现实┅┅

　　「别叫我陈先生，叫我伟成好了，大家不要太拘束。喔！我老婆叫小敏。」

　　实在说我不很习惯这样快就如此熟络，但人都来了，只好硬着头皮。小敏拉着莉往屋内走，没两分钟两人好像已经成了好朋友。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。

　　我跟伟成坐在屋檐下喝着啤酒，两个女人在屋内不知干么。

　　「我们结婚有七年了，你们呢？」伟成接着说∶「有一段时间我们关系很糟，那时我们都很忙，尤其是我。接着她要求出去工作，那阵子我非常沮丧，经济上她实在不需要这样辛苦的。」

　　「女人某些时候也想肯定自己能力吧！」

　　「我知道，我不是自私的人。但我一直想要孩子，问题是她不肯生，她要事业，她刚开始是从业务员做起。其实我感觉有些丢脸，我随便找朋友介绍一个工作都比这好。」

　　「嗯！」我心里想，这干我啥事？

　　「你知道，很多时候为了抢业绩，女性业务员会多占些便宜。小敏有段时间回家都要半夜，一身酒味，她两年多就爬到主管位置。我不是说她只靠这个，她只是想证明她不需要我也能成功，她花在市调上时间简直是到不眠不休的疯狂地步。」

　　伟成笑了一下，并没露出我预期的痛苦表情，他继续说道∶「那段时间，我们几乎将近有两年没亲密过，我知道她有男人，但我实在太爱她了。」

　　「我了解。」我心想，这男人为何要跟我说这些？这似乎有点超过我们友谊的范围了。

　　「小莉跟你看来感情很好，这些困扰你们应该没有的，你们会有这种难处吗？」伟成的话题突然转到我身上。

　　「谁家没自己的问题？」我有点不知所错，随口搪塞了一句。

　　「哦！你们间也有类似问题？」

　　要死，我话的意思是自己管自家事就好，我突然接不上话来，场面有点尴尬。

　　「其实有些观念想通就好了。」伟成语带同情的说∶「当时我也是没法想通，痛苦了好一阵子。」

　　「想通？」

　　我想跟伟成解释一下我跟小莉没他说的问题，我不希望他对我们有什么误会。

　　却因着心虚迟疑了一下，伟成接着说下去∶

　　「人最怕什么？呵！我知道你怕坐飞机，为什么怕呢？飞机失事率比开车机率小很多阿！你喜欢搭别人车吗？」

　　「呵！可以说痛恨。」

　　「是了，所有畏惧以及妒忌都是出之于你无法控制事情。我们都习惯于可以控制身边所有事件，久之，你甚至希望能控制宇宙的运行。本来要去打球，突然下雨了，你感觉沮丧。坐飞机时，你完全不能控制你的生死，你感觉沮丧。

　　老婆出门，你不确定她是否跟人上床，你感觉沮丧。」这时我突然想到莉跟她同学约会那晚。接到她电话后，我其实根本无法专心工作，我心里充满着焦急，没有理由的乱。但我没跟莉说，因为这是我们间的约定，诚实就好。但，事实是单单诚实并不能让我宽心，我还是会怕，会妒忌。

　　「你开始面临一个抉择，要不就是你能掌握事件的发展，要不就是你能接受你所怕的事情。有些事情你能掌握，比如你可以决定由你开车。但某些事情你无法掌握，例如你不会开飞机。这时你只能信赖机长，但这很难，除非你每次坐飞机都去调阅机长的空安纪录。所以，你只好接受死亡，这样你就不会再怕坐飞机了。」

　　「飞机？嘻！」小敏拉着莉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。

　　莉在小敏的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，只断续听到┅┅他一直拉着我┅┅两人笑成一团。

　　莉身上穿着一件后空的泳衣，应该是小敏的吧！看起来好美。而小敏穿的是两截式的比基尼，虽然没电影里那种夸张，但那乳沟，嘿！我开始担心我身体的反应，好在我衣着整齐。

　　我知道跟伟成的交谈告一段落了。当女人尤其是老婆出现时，男人的说话权立即被剥夺。说话的领空权归女人管辖，尤其是两个女人，更加上是两个美女。

　　我心里却一直没有忘掉伟成刚刚说的东西，隐隐感觉某些事情触动到我心里某个点，却又不能确定。